劲松新解水浒系列之十六:张天师祈禳瘟疫害惨了宋徽宗
2013年09月16日 00:00:00 访问量:1402次
中国历史上两个最牛的家族——南张北孔,孔圣人孔家,张天师张家,比皇帝老儿家还牛。皇帝还有改朝换代的烦恼,这两家沾了儒教道教创教祖宗的光,到今天还香火不绝,小百姓们对这两家的膜拜保不定要绵延千秋万世。一个好祖宗能保后世子孙几千几万年,子孙争气怎么都比不上祖宗争气,做孔子和张道陵的子孙太有福气,太能旱涝保收了。 不过张家传到第二十六代天师张嗣宗的时候,有了点小小的烦恼。 嘉祐三年(公元1058年)春天,专门与天师家作对的瘟神欺负小张年纪小,大发魔力普降瘟疫,“天下瘟疫盛行,自江南直至两京,无一处人民不染此症。”“东京城里城外死亡大半。”天子脚下,瘟神横行,如何得了,简直给盛世添乱,给皇帝心头添堵。 张天师家架子有点大,一般情况下皇帝也不去找他,首先还是立足于自力更生解决瘟神。“一面降赦天下罪囚,应有民间税赋,悉皆赦免;一面命在京宫观寺院,修设好事禳灾。”开封府包拯自掏腰包,把可怜的一点工资都用来合药救治万民。没想到瘟疫转盛,军民涂炭,日夕不能聊生。 宋仁宗一看这形势不由慌了,“军民死伤大半”尚无伤大雅,如果全部死绝了,那岂不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?他自己倒不怕瘟神,瘟神虽则不给他面子,但对这位赤脚大仙的肉体凡胎还是不敢直接加害的。 宋仁宗心理一慌,在江西龙虎山上逍遥自在放牛的小张天师心理就一咯噔,麻烦终于找上门来了。张家世代受封为护国天师,享有无比优厚的待遇,此时皇帝忧心如焚,他家不出手拉皇帝一把,也显得太不厚道了。 小张天师张嗣宗,此时少先队员的年龄,小学五六年级的样子,却吊儿郎当不好学习,张家没奈何,只好打发他远远地去白云深处放牛。山上结一草庵让他居住,拔两个道士服侍他,道法没学成不准下山。张小子正经道法不好好学,于旁门杂学倒兴趣盎然,特别喜欢吹笛子。每每在黄昏饱饭之后,倒骑一头黄牛,在龙虎山各个山头纵横驰骋,笛声幽幽咽咽响起来,颇有几分动听。响遏行云横碧落,嫦娥泪洒相思雨。单身汉吴质不眠倚桂树,露脚斜飞打湿了嫦娥脚下的多情兔。笛声直吹得满山满岭白云嘟嘟往上冒,吹得杜鹃花不顾寒冬腊月使劲开放,感动得虎豹蛇虫道心大发从此专门只吓人不吃人。一向虚名在外的大神吕洞宾云游经过此地听到了张小同学的笛声,激动得诗兴大发,遂赋诗一首以提携小道友:草铺横野六七里,笛弄晚风三四声。归来饱饭黄昏后,不脱衰衣卧月明。 吕洞宾此诗流传很广,给小张天师锦上添花添了无穷魅力。小百姓们有时在云开雾散,龙虎山羞答答半露酥胸的情况下,仰望见小张天师绾两枚丫髻,身披青衣,腰系草绳,倒骑黄牛吹笛的仙姿飒爽,不禁五体趴在地上心生无限景仰,到处传播“这代天师,非同小可!虽然年幼,其实道行非常,四方显化,极是灵验”一类的神话。 瘟疫一发作,小张天师就不好意思吹笛了,山下死伤狼藉,山上笛声悠扬,即使玩心再大,也知道再吹就会触天雷。小张天师手忙脚乱从黄牛背上爬下来,冥思苦睡在草庵上,一睡就是大半年不敢下山。宋仁宗打发了十几递官员流水价前来相请,比后世宋高宗连发十三道金牌召岳飞还心急,每次的结果都是十个字——“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”,山太大,白云太多,天师道行太高,杳无行迹。 小张天师这是玩的第三十七计——躲为上计。冥思苦睡了大半年后,他的道行终于又进了一层:瘟神是奉了玉帝指令,来帮助仁宗皇帝的。根据那个比第一代张天师还要牛的董仲舒老爷子解释说,地上发瘟疫是皇帝德行有亏,上天降罚,但皇帝斋饭也吃了,临御嫔妃也明显减少了,犯人也赦了,税负也减免了,在京宫观寺院好事也做了,按理,皇帝德行无可挑剔,瘟神也该见好就收了。玉帝用心良苦处,人间无人理解,聪明睿智如张天师,也花了大半年才明白。原来仁宗盛世此时已达二十九年,百姓们受了些盛世带来的快乐不知收敛,每晚在被窝里乐此不疲实施造人计划(那时普通老百姓没有其他娱乐),多生快长好沾盛世之光,结果人口越来越多,经济增长被人口增长消耗得一干二净之后反见负增长,这样一来,这么多嘴巴将很快把盛世啃成衰世。玉帝不忍见大宋盛世就此打住,恻隐之心油然而生,派瘟神下界收去一大半人口,保我大宋盛世可持续发展。 想通了这一节,小张天师一翻身又爬上了黄牛背,在牛背上连翻了几个跟斗,横过铁笛吹起来:吾道终大成矣。 张天师不用掐指也算得出来,皇上马上会差他最宠的太尉洪信再次火急火燎前来宣召,于是派一个大虫一个长虫唬了太尉一个七晕八素之后,爬上祖宗天师留下来给后世应急的仙鹤飞走了。仙鹤在九霄云里清唳一声,算是给饱受惊吓的太尉压压惊。 疫情太急,请允许我此处省略八千字,不去叙述天师驾临天子迎接小民瞻仰的盛况空前。天师在东京禁院,做了七昼夜好事,普施符箓,禳救灾病。天子并文武百官看热闹看得眼花缭乱,看不懂名堂却也看得满心欢喜。但接下来天师启请天子下达几道圣旨可是明明白白。 天师第一样是要求全民开展卫生竞赛。所有腐臭人畜遗体一律焚烧或深层掩埋;自家个人卫生要搞好,勤洗澡勤换衣服;室内不得关窗户,让它通风,并摆放醋水一碗让其充分挥发;公共区域要清理好卫生死角,把平时近在咫尺的垃圾山通通运走;全民开展打老鼠抓蚊子捉苍蝇运动,争取不让老鼠进屋子,不让蚊子苍蝇吸血。 第二样是要求三个月之内,凡发现疫情的小区或村庄,居民一律不得外出,运送生活必需品的人进入,必须由有经验的人摸其额头试探体温,明显额头发烫的人不得进入;并鼓励家人相互摸额头试体温,发烧者要隔离。 第三样是要求皇帝赶紧下旨,由包拯负总责督查,全国各府县开仓放粮赈济灾民。对这一条仁宗心有所疑,私下询问天师,天师莫测高深,笑而不对。天师回到龙虎山后有弟子私下请教,天师莞尔:“大多数人是被饿死的,挨饿的人体质差,容易感染瘟疫,世间最可怕的瘟疫不是瘟神带来的,而是饿神带来的。吃饱了有气力了就能抵抗瘟神了。” 当下包拯上前启奏天师:“臣在开封府开药局施药太忙离不开身,请另简大员督查赈济灾民事。”天师检验了包拯手头中药颗粒,发现这种颗粒即后世一种神药叫=名板蓝根者,冷冷地说:“文曲星,还是不要浪费工资了,药局子交给太医院吧。你不去督查赈济,只怕最后赈济对象清一色变成官员了,莫非上次铡了个国舅爷后,心慈手软不敢开铡了?”一席话说得黑包公变成了红关公。 七天后,天师鹤驾南返,临行时对着依依不舍的宋仁宗拍胸脯保证:“瘟疫一两个月内必将消退无踪,大宋盛世万年。”趁仁宗听得发呆之际,拍拍仙鹤屁股飞走了。东京人民稀里糊涂跪了一地,目送天师离开。这满城臣民并宋仁宗还在懵懂里,不知道天师神机妙算,这时已近冬季,瘟神怕冷,早就不知缩到哪个避寒山庄去了。 自此张天师的事迹越传越神,左青龙,右白虎,能分身,善隐形,会炼丹,能酗酒,可上九天揽月,可下五洋捉鳖云云。 但是福兮祸之所倚,大宋以后历代君王对张天师笃信弥坚,宋徽宗以人君之尊自封道君皇帝,全国大兴土木,铺天盖地给道士盖新楼,不信文官,不任武将,专一信道士,那真是狂热到了极点。后金国人打将来围住了汴京,派人去龙虎山找不知哪一代天师,又是“云深不知处”了。一个叫郭京的小兵灵机一动,自称来自龙虎山,得天师真传,能驱使六丁六甲,能领三百神兵直捣阴山,徽宗父子两皇帝立即对这根救命稻草信任万分。于是赶跑了李纲,解散了军队,把帮助守城的百姓驱下城墙,于是徽宗父子光荣地当了俘虏。 正所谓鲁酒薄而邯郸围,圣人生而大盗起,张天师祈禳瘟疫而靖康耻!
编辑:裘愉峙